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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菱歌处处闻》

22. 学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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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去数天的经历,对霓裳来说简直就是噩梦。

昆仑山高路远,风雪险境比前半生遇到的都多。两人走到一处村落,合计一下雇辆驴车免受皮肉之苦。

坐在那辆简陋的小驴车上,把能裹上的披风帽子全部套上,裹成了一个臃肿的粽子,看上去滑稽极了。

霓裳和春晓轮换着驾驶驴车,即便是裹得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,她们还是不放心。她们没有亲身去过昆仑,了解的唯一途径就是书本传言,尽信书不如无书的道理她们也不是不清楚。

两个人蜷缩在背风的一处岩石凹陷处休息,回望来时的路,突然间泄了所有的精气神。

“实在对不住啊,你本来不该跟我一起受苦。”春晓咬牙呵气搓着手,霓裳一个劲地呸呸让她不要胡说,两个毛团子凑得更紧了点。

昆仑的冷春晓是知道的,但是去昆仑的路上会这么冷,她是真不知道。冷风刮在脸上像是有鞭子在抽,霓裳在不停地念叨报菜名,春晓则靠着石头发呆,眼角灼热混着风雪滑进嘴里。

她缩在岩石凹陷处苦捱,人还在这里思绪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。

她认识的人都有了自己的去处,萧晚玉拜入昆仑学艺成长,苏灿灿一年之后上到天宫,开启白月光收服后宫的副本路程,萧苏容最后会成为一代雍州帝王。但是这所有的热闹,都和她没有关系了。

春晓木然坐着。做出这个选择的自己,会想到后面受到的这些苦痛折磨了吗?

拜入昆仑地界的流程相当简单。昆仑欢迎大陆各处的人们前来拜师学习,不谈身份种族,不论高低贵贱,只要你能安然穿越那片风雪连绵不绝的土地,昆仑欢迎你的加入。

以外门弟子的身份。

雪白的胡子,花白的头发,脸上的褶子多到可以做千层酥了。小老头拄着拐杖,笑眯眯地打量山门聚集的人群。

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留下姓名个人信息,就可以跟着引导的弟子前往外门住宿的地方了。

春晓她们到的时间实在是有些不凑巧,等到登记完,天边的云彩已经变得灰暗。所剩的时间不多,霓裳有些失落,游览的计划只好暂时搁置一边。

大家放下行李收拾好一切就去饭堂吃饭了,每个人都是灰头土脸的样子,甚至可以根据狼狈的程度推测路途的距离。毫无疑问,春晓霓裳她们是最远的那一个。

人人面带疲惫,埋头苦吃。

霓裳就着菜汤吃下馒头,眼神四处扫啊扫,没回头顺手捣了捣春晓,“喂,这就是你想尽办法都要进来的昆仑?看着有点艰苦啊。”

春晓见过蜀山的山门布置,昆仑此处算不上多么奢华讲究,充其量算得上简朴,甚至可以算得上随性。

布置随性,但是饭菜的配置又极为讲究。

搞不懂,搞不懂。

“艰苦归艰苦,但那不是我们该考虑的事,我们该考虑的是怎么在这里修炼。”春晓扒拉几口饭菜,脸色不见得有多轻松。

“啊?”

没有修仙的根苗基础,没有其他门派势力的推荐拜帖,她俩靠着一腔热血到了这里,就像两张干净的白纸,需要从最基础的外门弟子做起。

没有留给她们喘息的时间,负责登记信息的弟子告知明日辰时早课开始,记得准时出席。霓裳倒在床上哀嚎一声,哀叹舒坦的日子离自己远去。

洛星河盼星星盼月亮,终于盼来了凌霄道人座下的弟子,数月前拜入门下,一路脱颖而出的萧晚玉。穿着昆仑弟子的装扮,梳着利落的高马尾,他没有带剑,漫不经心地站在那里看向远方。

内门与外门之间的山路上,很多弟子走过,留下好奇惊艳的目光。等到看清那人的面目后,惊艳羞涩荡然无存,拽着同伴快速离开现场。

萧晚玉并不被这些打扰,只等他要等的那个人出现,一路上默不作声。

这位内门的男弟子脾气不是很好,外界传言修仙资质极高却桀骜不驯,冷漠疏离,今日一见果真如此。

洛星河在内心感叹着:如果不是外门实在腾不出人手,他或许等到百年后也不会和这样的人物有所牵连。

不大的桌案上堆着小山似的文书纸张,是这些日子里登记的外门弟子信息。

凡间最近流行女性自立自强的话本故事,西王母作为为数不多的女性掌门人,自然吸引了不少一腔热血的年轻人,因而今年的登记信息较往年翻了三倍不止。

至于为什么单单派了萧晚玉下来,就不得而知了。

也不知道上面的人给萧晚玉叮嘱了什么,居然能让他这么安静,甚至可以算是四平八稳坐在座位上翻看整理并归档信息。

洛星河觉得他的整个世界观都被颠覆了。

青年手里捏着一支毛笔,随意地翻着本册记录。记录都很无趣,看得他都有些发困了。

翻着翻着,青年的瞳孔有了短暂的聚焦震颤。翻书记录的手有了片刻的停滞,洛星河投来询问的目光。

萧晚玉闭眸摇了摇头表示无事,毛笔在纸张上沙沙作响。

洛星河接过本册放在一边,转身的空档,他看到了末尾的名字:季春晓。

“季春晓同学,这是你第几次在课堂上睡着了?”仙法理论课上,白头发的老道气得吹胡子瞪眼睛。右手食指拇指连接,其余三指缩在手心,在桌子上使劲敲着。

春晓有些惭愧,拥有两世记忆的她搜不出来一点与修仙相关的东西,修炼基础约等于没有。初到昆仑,看不懂昆仑的典籍也不是天赋异禀的气运之子,上早课时只觉得昏昏沉沉,天旋地转,早课老道讲课的声音在逐渐远去。

头顶突然传来一阵疼痛,睁开眼对上一双愤怒的眸子。早课讲师气得捶胸顿足,拄着拐左三步右三步,恨铁不成钢。

春晓分出一只眼睛去观察课堂上其他人的反应,她的事情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插曲,嘲笑有之,为她担忧有之,无动于衷的亦有之。

甚至还有幸灾乐祸的。

后来她才知道那是一人挨骂,其他人不用上课的欣喜。

霓裳借口不在早课,现下挨骂受罪的只有她一个人。

早课师父十分严厉地批评了春晓,小老头似乎是终于能找到发泄的档口,压抑许久的情绪倾泻而出。

“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?”

“你从那么远的地方来到昆仑就是为了睡觉?你怎么对得起你的父母?”好了,又到了久违的扯父母愧疚的环节,可惜春晓从出生就没见过父母,杀伤力就没有。

老道说得有些口渴,清了清嗓子,身边立马有人递上茶杯。老头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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